程域

谢谢每一个给我点小红心小蓝手的小天使,给你们比心心。
懒癌晚期患者,心情好两天一更,心情不好两年一更,坑品辣鸡,慎fo。
盗全双圈,盗笔圈半退,有人愿意聊也还是能聊得起来。
我乐超级无敌世界第一可爱,我喻帅破天际,苏裂苍穹。
跟风混混魔道,喜欢小美和蓝大。薛洋中心杂食,薛all好,感谢小美治好我的cp洁癖。另外吃忘羡和曦瑶。反派不需要洗白,天下第一好的恶友!
沉迷男色,无法自拔。
感谢网易爸爸眷顾我,儿子太多养不起了,没有小姐姐的非洲寮。
金铃索你们的,倚天剑你们的,圣火令紫薇都给你们,抱紧我的柳叶刀小哥哥。

江山联文整理

南凉锦-张佳乐媳妇:

到此为止江山联文就告一段落啦!


寒假可能会开一个联文……


感谢大家的参与。


给所有的太太们打call!


没有任何顺序,瞎几把排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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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邱郭】相约


作者 @一寸灰了吧唧 


地点:鞍山




【喻黄】少年游


作者 @楼山之外 


地点:厦门




【方王】烟雨一蓑


作者 @星娥娇 


地点:北京潭柘寺




【双花】今朝识干戈


作者 @程域 


地点:函谷关




【周喻】相逢何必曾相识


作者 @芥子纳须弥 


地点:叙利亚




【喻黄】速溶咖啡


作者 @栌姝 


地点:咖啡店




【乐黄】平凡


作者 @南凉锦-张佳乐媳妇 


地点:青岛金沙滩




【微叶橙/楚苏友情向】不坦途


作者 @西南望 


地点:披云山




【韩张】何以为家


作者: @南归为珺 


地点:一条小街道




【叶蓝】新雪秦川


作者: @毫无存在 


地点:秦岭




【修伞】轻罗小扇扑流萤(上)


作者: @衡门之下,可以栖迟 


地点:扇子店




【301】三零一度


作者: @北扬拓拓拓拓拓 


地点:天津




【喻黄】一方水土,一方人


作者: @狐的微语 


地点:某小镇的湖




【方橙】白雪以里(上)(下)


作者 @子晞 


地点:沈阳




【伞修】孔雀东南飞


作者: @苍鸢_无陌晏然 


地点:北京圆明园



如何将人物写得更立体?

受教。

一个奶味儿的嗝儿:

●觉得很有用,便搬运过来
●问题摘自知乎,答案摘自谢熊猫君
●作者:Chuck Palahniuk
●全文 http://litreactor.com/essays/chuck-palahniuk/nuts-and-bolts-%E2%80%9Cthought%E2%80%9D-verbs


从现在开始,在接下来最少半年内,你不可以使用“思想动词”。
思想动词包括:想,知道,理解,意识到,相信,想要,记住,想象,渴望等等等等你喜欢用的动词。
思想动词还包括:爱和恨。
还有些无趣的动词,比如“是”和“有”,也要尽量避免。



在接下来的半年内,你不可以写出这样的句子
李雷想知道韩梅梅是否愿意晚上和他出去约会。
你必须写这样的句子
这是一个早上,李雷错过了昨晚的最后一班列车,所以只能支付了高昂的打车钱回家。回家后他发现韩梅梅在装睡,因为韩梅梅从来不曾睡得这么安静过。以往,韩梅梅只会把自己的那杯咖啡放进微波炉里加热,这一天,两个人的咖啡都加热好了。
你的角色不可以“知道”事情,你必须把细节展现给读者看,让读者自己“知道”到这些事情。
你的角色不可以“想要”一件东西,你必须把这件东西描述给读者听,让读者自己“想要”这件东西。



你不可以写
李雷知道韩梅梅喜欢他。
你要这样写
课间的时候,韩梅梅总是会紧紧地靠在李雷经常打开的储物柜上。她单脚站着,另一只脚的高跟鞋则顶在储物柜的门上,留下一个高跟鞋底的印记,也留下她的香味。这样当李雷来使用储物柜的时候,密码锁上就会有她的体温和香味。到了下一个课间的时候,韩梅梅又会靠在那里。
也就是说, 你在描写人物的时候不可以走捷径,只能描写感官细节——动作、气味、味道、声音和触觉。



通常来说,写作的人把“思想动词”用在段落开始,先用这些思想动词陈述了段落的骨架,然后再来描绘。例如:
凯特知道她这次赶不及了。车辆从远方的桥那边就开始堵塞,挡住了八九个公路出口;她的手机电池用尽了;家里的狗还没有人带出去溜,这下肯定要把家里弄得一团糟;她之前还答应了邻居帮忙给花浇水……
你看,开头那一句“知道”把后面的那么多描述都给剧透了。不要这样写,如果你真的想写“知道”,那你可以把这句话放到段落的最后面,或者干脆改写成
凯特这次肯定是赶不及了。

思考是抽象的,知道和相信是无形的。你只需要用有形的动作和细节来描述你的角色,然后让读者来“思考”和“知道”,你的故事写出来就更好了。
爱与恨也是。
不要直接告诉读者
露西讨厌吉姆。
你应该像个法庭上的律师一样,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讲,把“讨厌”的证据一个一个列出来。
早上点名的时候,老师刚念完吉姆的名字,在吉姆刚要答到的时候,露西轻声的说了句‘呆逼’。

刚开始写作的人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把他们写作的人物孤立起来。作者可能在写作的时候是一个人,读者在读书的时候可能是一个人,但是你笔下的人物只可以在很少的时候是一个人的,因为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开始“思想”。
马克开始担心这趟出门会花太久的时间。
更生动的写法是这样的
公车时间表说车12点的时候回来,马克看了下表,已经11点57了。这条路一路看到头,都没有公车的影子。司机肯定是在很多站之外的地方偷懒停车睡午觉呢。司机在会周公,马克却会因此而迟到。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,司机可能还喝了点小酒,最后载着马克开着开着就撞了……
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进入想象和回忆中,但是即使这样,你也不可以用”思想动词“。



而且,你也不可以用”忘记“和”记得“。你不可以写
莉莉还记得吉姆是怎样给她梳头的。
要写成
大二那年,吉姆会用自己的手温柔的给莉莉梳理长发。
不能走捷径,要写细节。当然,尽量不要让人物孤立,让人物互动起来,让他们的动作和语言和展现他们的思想,你作为作者不要去干预你的人物想什么。




另外,在你努力避免使用“思想动词”的时候,尽量减少“是”和“有”这样单调的动词。
不要写
“安的眼睛是蓝色的”或者“安有蓝色的眼睛”。
要写成
安轻咳了一下,用左手轻轻的拂过脸庞,把烟从她蓝色的眼睛旁边拍散,然后她微笑着说……
尽量少用“是”和“有”,试着把这些细节掩藏在人物的动作后面。这样,你就是在展现你的故事,而不是简单的说故事。




你如果真的按我说的在写作时候给自己这些约束,你一开始会很讨厌我,但是过了半年之后,你就可以不再纠结这些约束了,到时你就习惯了这样的写作方法。

【宋词百首之谪仙怨/双花】

大功告成!


西日欲颓。

道路上刮过的风带走了空气中仅存的水分,树木曲卷着叶子蜷缩在一边,无人的街道宽敞而空旷,立在一旁的树木霎时矮了几分,大势已去的王朝静默着,独留脚链在地上拖曳和囚车碾过的声音还在绝久地响着,低沉地奏着一支亡国的悼曲。

张佳乐坐在马车里,马车不断地在不平的道路上晃荡着,车板因此不停撞击着他的脊背。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,他练了十几年的武还未输于他人,如今却败给了一瓶药。他甚至是有些漠然地坐在那里,看着还在挣扎着的旁人,王侯将相的怒斥不过只换来士兵如视死物的不屑眼神。

空中飞过成群的乌鸦,锐声叫着在上空盘旋,扑棱着黑色的翅膀盖过了残阳如血的天。

晃悠多日,这押送囚犯的队伍才到达他们的都城。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穿行着赤脚嬉闹的垂髫小儿,青年坐在茶摊边上高谈阔论,老人家摇晃着蒲扇坐在树下歇凉,晨雾和炊烟安静地笼罩着街市——这着实是一个富饶强盛的国家的都城所该有的样子。

张佳乐撩起马车的帘子向外看了一眼,不合时宜地想着,若是故国仍在,应当也如这般国泰民安。还未等他从沉思中缓过神来,便听到外面的一声传唤。

他从马车上下来,跟在宫人后面走过弯弯绕绕的道,踏过一级一级的台阶,已到了大殿之前。他抬脚迈过门槛,进殿便看到了坐于朝堂之上的天子,他的脸藏在垂下的冕旒之后,看不清是有如何的神情。

“你为何不跪?”那人开口便是质问。

张佳乐淡然抬头扫了他一眼,道:“张某素来只跪天地父母,别国天子尚且受不得这一跪。”

那人冷哼一声,旋即又笑道:“早听闻天显的大皇子气节了得又武功过人,只是你这身本事怎的不见给你谋个储位?”

张佳乐听罢这没点技术含量的挑拨之言,不咸不淡地回道:“太子贤于我。”

“此言差矣,若是大皇子愿归顺我朝……”

“我愿归顺,如何?”张佳乐索性将计就计,抬眼似是要看破冕旒之后的神情。那人却沉默了。

此时殿外却传来一阵骚动,不一会便有士兵进来传报说有人不服管。那人瞥了一眼进门传报的士兵,嘲道:“朕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们,如今却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吗?”

那士兵伏在地上打个寒颤,不再做声。张佳乐迈步上前,见礼道:“若陛下信任草民,草民愿前往一看。”
那人依旧未出声,只是点了点头,冕旒上坠着的珠玉发出的脆响代他做了应答。

张佳乐被士兵领着走了出去,看到外面的情景不禁觉得有些好笑。那皇帝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,并为向世家子弟下手,甚至对贤士起了拉拢之心,但那些世家子弟显然不吃他这套,个个要同他拼老命。

在这一众吵的脸红脖子粗的人群中,有个人的状态显然不太一样——他一边跟士兵称兄道弟,一边问长问短,再三确定自己的脑袋尚且不会易位才定下心来,几乎要将对方当做自己的再生父母。

张佳乐定眼一看,才发现是熟人。那人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,名唤孙哲平,与他颇有些交情,本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,没道理换了一个地方就改性子了。此时孙哲平正好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,张佳乐这才了然,心下一叹道,孙哲平这出戏演的实在是浮夸了些。

张佳乐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扯了两句,众人很快就把目标从里头坐着的那位转移到了他头上。他颇为无奈地笑了笑,指着孙哲平喊道:“那边那个,你给我过来。”

孙哲平很配合地起身,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后。张佳乐忍笑走进殿去,行了个礼,道:“若是陛下信我,我自然愿意归顺。却不敢讨什么高官厚禄,不如就让他跟了我,不知陛下可愿送我这个人情啊?”

那老皇帝却出乎意料的好说话,竟也不怀疑一下就应允了。

张佳乐稀里糊涂地跟在宫人后面,走了一会儿才到了一座寝宫门口。他看着被守的严严实实的宫殿才明白,那老皇帝压根就没对他放下过戒心,根本不准备让他翻腾些什么浪花。带路的小太监还在尽职尽责地陈述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,什么“陛下担心张公子的安危……”,张家乐心道“放他娘的屁”,面上依旧笑得如沐春风:“有劳陛下记挂了。”

张佳乐走进寝宫,室内陈设一应俱全,想来应是从前招待外国使臣的地方,只是这老皇帝铁血手腕,昔日的外国怕是早已成了他的领土。

张佳乐看着屋内站着的几个宫女开始头疼,这几个宫女个个生得如花似玉,那老皇帝怕是指望他沉迷酒色乐不思蜀算了,只可惜那老皇帝算错了他的口味。想到这里,张佳乐看着孙哲平笑了笑,孙哲平被他这不怀好意的一笑弄得有些发怵。

张佳乐第五次表明自己真的不需要她们伺候,这些彻底贯彻上级指令必须执行的思想的小姑娘才肯罢休,四下散开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孙哲平,后者故作严肃地板着张脸,是在憋笑。张佳乐冲他张了张嘴,孙哲平疑惑地看他,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他说的是“幸灾乐祸”。

张佳乐乖觉地装了多日摆设,晴时晒晒太阳,雨时衔觞赋诗,老皇帝派人送什么他吃什么。他自认世上怕是没有比他更安分的人了,外面的守卫却从来未曾松懈过。如此相安无事了许久,守卫的士兵先不耐烦了没人的时候就靠着墙打盹。

张佳乐估摸着时机到了,拉着同他一起装闲人的孙哲平,缩到卧房里密谈。

“说吧,怎么找上我了?”张佳乐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
“指望你复国呗。”孙哲平也没避讳,直截了当地作答。

张佳乐挑了挑眉,道:“我现在武功尽废,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,就是太子死了,我爹的儿子多的是,你干嘛非要找我?”

孙哲平听了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,随后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。张佳乐见他这般赶紧上前去扶,低声道了句“不必如此”。孙哲平依旧不肯起身,张佳乐知道他这是要表忠心,只好受了这一拜。

孙哲平礼毕起身,低声缓缓道:“臣知道殿下心存不甘,亦知殿下是有野心和谋略的人,若是殿下有难需要旁人援助,于君臣之道臣也当万死不辞……”

张佳乐听他话中有话,不禁心下一动,紧接着又听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:“况且,臣对殿下并非只有忠义之情。”

这话便有些如雷贯耳了,张佳乐愣了愣,几乎是被这话钉在了原地。他抬眼正好对上孙哲平的双眼,那双眼睛里涌动着昭然的情愫,张佳乐同他对视了一会儿,弯眼笑道:“我亦是。”

终于那老皇帝不再死防着他了,只要有侍卫跟着也可开恩偶尔放他出去走走,张佳乐也乐得清闲。那亡国的痛像是一根针扎在心底,他已经学会了如何跟它和睦相处,只是不经意触及时,终归还是要撕心裂肺一番。

张佳乐坐在院子里,或许是沾染了深秋的寒气,他连着咳嗽了好几声。孙哲平坐在他旁边,歪过头来看他,道:“让你多穿点还不听。”

张佳乐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肩膀,笑道:“知道了,我去加衣服。你再与我多清闲几日,怕是真要成碎嘴老妈子了。”

孙哲平白他一眼,张佳乐似是看不见一般,自顾自地拉着他走了。

天边下起了雨,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。雨是缠缠裹裹的,不够干净爽利,教人烦闷得慌。张佳乐沾了那一点雨便就病得卧床不起了。

他似乎是陷入了一个不怎么美好的冗长的梦里,眉头永远紧锁在一起,偶尔张口呼喊几句杂乱的梦话,听不清在说些什么。无论孙哲平何时去握他的手,他都是一手心的冷汗。他有时会从梦中惊醒过来,长时间的昏睡会让他第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。

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无端的焦虑与恐慌之中。

张佳乐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,他的衣衫黏着汗附在他身上,很是不爽。他的左手被孙哲平握着,他这么一动,孙哲平也醒了。

“饿了没?我去给你温粥。”孙哲平扭了扭脖子,随口问道。

张佳乐点了点头。他这点不知是好还是不好,无论多不安都未曾流露出暴躁的情绪,很是乖巧听话。

孙哲平端了粥回来,张佳乐接过吃了起来。孙哲平抬手去摸他的额头,问道:“你头烫得厉害,我去给你抓点药回来?”

张佳乐动作一滞,道:“他们若是下药毒死我怎么办?”

孙哲平被他这话噎住了,半晌才道:“不会。”

确实不会。那老皇帝怕是在那瓶子让他武功尽废的药里就早已下好了毒,他如今受了点风寒就能拖成夺命的恶疾。

张佳乐喝了几副药过后倒是不再昏睡,只是连夜不断地咳嗽,甚至偶尔咳出血来。他终日在宫里到处转悠,然而入了冬的皇宫里,是没多少景物给他赏的。守着他的那群侍卫也管得宽松了不少,多半是出于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恻隐之心。

转眼又到了年关,雪已经飘过了数回,地上的积雪堆起不薄的一层,踩上去会有吱嘎吱嘎的响声。张佳乐望着窗外的还打着花骨朵的几簇梅花发呆,孙哲平走上前给他披上披风,张佳乐伸手拉住他,看了看四下无人,低声道:“你当初说的万死不辞的那些话,还算数么?”

孙哲平定住脚步,道:“自然算数。”

这一天总归是要来的。

张佳乐依旧压着声音,道:“你酉时换上这身衣服,去太子的寝宫,外面的守卫到时候会被人换掉,没有人会查你,你去刺杀太子,行吗?”

孙哲平点了点头:“换掉太子宫中守卫这种事,你一人定是无法做到,谁答应帮你的?”

张佳乐:“鹂姬。她的儿子当不上太子,那老皇帝不宠她,她早已怀恨在心,怕是没有我们也是要谋反的。”

孙哲平疑道:“你怎么找上她的?”

张佳乐回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,岔开话题道:“怪不得要说‘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’,这话我其实不怎么赞同的。”

孙哲平不做评价,只是追问:“那狗皇帝呢?”

张佳乐:“鹂姬会解决他,放心啦。我等着你的好消息,保重。”

孙哲平放倒了宫里的侍卫,张佳乐目送着他离开,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寝宫。他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在上面写着。

都说一个人时日无多的时候自己是可以察觉的,他想着自己支开孙哲平去冒险,然后留下来写遗书这个举动真是不能再窝囊了,想到这里他又不禁苦笑了一下。

肺部的强烈不适使得他猛咳了好几声,笔颤抖着在纸上留下一道墨痕,他颤抖着握住笔,写完了最后几个字,疼得蜷缩了起来。血顺着他的嘴角溢了出来,正如开在春风中的灼灼桃花。

恍惚见他听到了谁推门而入的声音,又仿佛他还身在故国的街头,他似乎还是那个策马风流的少年郎。他迷迷糊糊地问道:“是春天到了吗……?我想故国的春天了。”

孙哲平握着他的手,另一只手将他拥入怀中,轻声道:“我们回去,我带你回去……”

张佳乐沉默着没有作答,他永远地沉默了。

孙哲平抖着手去拿案上的纸,看到了纸上留下的一行娟秀又不失气势的字:未知身死处,何能两相完。

–END–

赶工作品,bug有,大家多多包涵啦。
最后一句诗出自王粲的《七哀诗》,本是写母子之情的,想来用在这里应该不算太违和。
欢迎捉虫,感谢看到这里的你。

【双花/函谷关】 今朝识干戈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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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风里带着的寒意吹黄了叶子,吹得满城都萧瑟凄清。本该歌舞升平的长安城此时已凝了霜似的沉寂,连街头巷尾的叫卖声都不如往日响,这般的反常放在烽火连绵的乱世,就本能地带着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的意味。

战争的消息有如瘟疫一样使人避之不及,它宣告着人们靠繁重的赋税换来的好日子彻底结束。朝廷要强征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,旁人远见着征兵的地方就绕道而行。征兵处不到黄昏就已没了人,天下不缺为国捐躯的好男儿,但更多的还是只求自家安宁。

孙哲平看着从军的名单,愈看脸色愈沉,单只站在那里都像一尊活煞神。张佳乐从他手里夺过从军的名单,瞧着着实不怎么乐观的人数,违心地劝慰了几句。

一个国家素来最经不住党争,尤是在当下这外有强敌的情势之下。先帝的身子骨不好,老来染了一身病,江山还未坐稳便撒手人寰,留下了一大帮上蹿下跳的儿子。向来懦弱的太子被这番情景吓得不轻,诸皇子一逼便自缢在自己的寝宫里,老皇帝和前太子的棺材板都没盖稳,国舅爷就惶急地扶了位年幼的皇子登基,唯恐天下人不知他的司马昭之心。

孙哲平记不得他何时得罪过这位国舅爷,硬要要算起来大抵是他从未拍过这大老爷的马屁,这事搁在对方眼里就是天大的不敬,够他掉上好多次脑袋。可国舅爷声称他向来慈悲为怀,借着大字不识几个的新帝的手,一道圣旨下去要他将功补过,让他带兵征讨夷族。

边塞战事频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,前朝一直极力避免开战,能用钱解决的绝不发兵。朝中却没人觉得这割地赔款的举措有多令人不齿,反而觉得自己精明极了,主战的声音寥寥无几。多年的粉饰太平没能换来国泰民安,只造就了从上至下的迂腐气息。因此这突如其来的旨意实在没有几分诚意可言,教人难以看出要战胜他人的决心。

仿佛为了印证什么一样,征兵的事很快就草草收场。刚征来的兵还未练到一个月,出征的指令就传达下来了。

“我们真的明天就启程?你不是在诓我吧?”张佳乐听罢孙哲平的话,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。

“我诓你干什么?”孙哲平已是憋了一肚子火气,说话都难免犯冲。

张佳乐被他迁怒似的撒了一通气却也不恼,好言好语地安慰他。孙哲平抬头看他,正好对上他那一双含笑的眼睛,不禁心下一动,如何都再恼不起来了。

见他这般,张佳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道:“怎么,不跟我置气了?”

孙哲平觉得张佳乐大概是命里克他,拉过他的手在掌中紧了紧,道:“好了,是我不该。”

窗外依旧刮着秋季惯有的寒风,枯树枝在风里呜咽着和被风奏响的门窗掺和在一起,大有要将室内的温存一并摧毁的架势,越发显得屋中一灯如豆。

清晨霜露甚重,空中蒸腾着如有实质的白雾,月色被包裹在一片朦胧之中,天地被霜色映得发白。

孙哲平在队伍的前方,霜雪将他的铠甲映得透亮,在他眼底汇成了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。仿佛上天赐予他一段桀骜的风骨便不忍他折辱在红尘中。他生来便是要浴血沙场的。

张佳乐在他身侧,正偏过头看他。他总能透过孙哲平的眉眼望见纷杂的战场,望见被血染红的大好河山。许是这莫名的臆想太不详,他生生打了个寒颤。

随着孙哲平一声令下,军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,彻底将在风雨中飘摇的王朝推进了连绵的烽火之中。

经过半个月的行军,军队终于抵达了函谷关。

函谷关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一直是兵家的必争之地,素有“天险”之称。

这里受夷族困扰多年,即便战火烧不起来,遭抢劫却是少不了的。官府却又缩头乌龟似的不敢管,只想着息事宁人,民众有怨却无处可申,只能盼着朝廷出兵打得他们再也不敢来,如今才总算是盼来了。因此这里的人们看见了士兵都面带喜色,不似旁人那般躲闪,张口便是“军爷”,喊的众人都很不好意思。

完成了交接事宜后,军队便在城郊驻扎了下来,此时已到了黄昏时分。深秋的暮色来得早,天边残淡的霞光中已经掺了几颗星子,一弯月牙正悬空中。

“你说我们会赢吗?”张佳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。晚风吹得他鼻头泛红,火光在他眼里生生不息地闪烁着。

“当然。”孙哲平笑着应到。

气候有了要入冬的阵势,水面上已覆了一层薄冰,掉光了叶子的树木耗光了灵气,大有要枯死的迹象,寒气冻住了这座城的活力,只剩下风在街上不停地蹿。

函谷关虽是容易防守,但眼瞎总守在这里显然不可取。敌军虽攻不进来,却把各处的关卡死死守住了,运军需的车进不来,再拖下去只能被困死在城中。

主帐内的气氛一片死寂,静得几乎能听到木炭燃烧的声音,微红的光照着桌面上的地形图,映红了图上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“今晚出兵攻打敌人,诸位有什么异议吗?”孙哲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,说罢看向众人。

良久,众人才一致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接下来再确认一遍作战事宜……”

作战安排十分简单明了,由孙哲平带领少数精锐袭击敌人营帐,烧毁粮草,张佳乐负责策应,其余人守城。

孙哲平看了张佳乐一眼,将他拉入怀中抱了抱,随即又在他眉心落下一吻,低声道:“等我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张佳乐轻轻点头,便转身上了马。

孙哲平带着一队人渐行渐远,不久便融入夜色。

寒夜如冰。

受了寒的土地显现出了原本的贫瘠荒凉,几乎是寸草不生的地上实在不利于隐藏身形。众人匍匐前行,偶尔觉得能听见冰面下的河水流淌的声音,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有警觉起来,有些草木皆兵的既视感。

守着粮草的士兵已经到了精神最不济的时候,垂着脑袋随时都有睡过去的可能,百无聊赖的等待着换班的士兵。孙哲平上前捂住一人的嘴,那人未来得及呼救便被一刀毙命,其余人也照做。杀了数人之后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,计划出奇地顺利。

众人换上了敌军的服饰,推翻了帐子边照明用的烛火。霎时间火光四起,四下多了呼救的声音。

“我们这样拖延不了多久,你们先走,去跟张副将会合。”孙哲平低声吩咐道。

众人犹豫不决,都伫在原地不肯走。

“快点,这是军令!”孙哲平说罢推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,弯腰捡了起地上的刀。

被他推了一下的士兵只好拉着众人走了,临走前小声说了句:“将军保重。”

孙哲平轻轻笑了一声,道:“我知道。”

他将握在手中的刀磨挲了几下,右手握成拳向里面吹了一口气。士兵见了他冲他喊了句话,他听不太懂未做应答,只挥刀刺向那人。他这举措很快就引起一阵骚乱,打水救火的士兵手忙脚乱地放下水桶便向他杀来。他不断地重复砍杀的动作,终究寡不敌众败下阵来。 

他身上负伤无数,只能靠刀勉强支撑,眼底却依旧闪着光,那是死亡也无法抹去的光。他唇角还有一丝笑意吊着,侧身倒在了地上。他迷迷糊糊地想着,这边塞的冻土真是寒啊。

为首的人斩下了他的头颅,高声喝了一句什么,他却再没有机会听清了。

张佳乐在一棵枯树下藏着,隐约看到远处有几个人奔来,他按紧了身侧的刀。看见来人是军队里的几个士兵才松了口气,来人却个个面如土色。

“孙将军……孙将军他……”为首的士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他从周遭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那气息从他鼻腔里灌了进去,蔓延到四肢百骸都透着彻骨的寒。他的心跳都在这冰冷中慢了几拍,以至他眼前蓦地一黑,险些从马上翻了下去。

本是乱成一锅粥的敌帐恢复了平静,他们已经整顿好士兵等待交战。高高悬挂起的军旗上还系着一团模糊的东西。张佳乐借着火光看了一眼,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他伏在马上,攥着缰绳的手险些脱力——那是孙哲平的头。

他用尽全力拉开弓,带着火苗的箭随着他放手的动作飞了出去。那点火星犹如自天上来的圣光,把他的身形都照映得更加高大了,宛如神话中走出来的救世主。

“杀!”这声音没有排山倒海的恢宏气势,却带着十足的信念。

两军交织在一起,血光和剑影混在一起,把大地从沉寂中拉了出来。

张佳乐顾不得脸上的血污,此时他连挽弓的功夫都没有了,从箭桶里抽出箭便当做刀向敌人刺去。不知道是谁喊了声“小心”,他还没有来得及闪避便中了招。

那箭很是精准地穿透他的胸膛,他全身都被这疼痛扯得一凝,僵硬地摔下了马。他却仍是不死心地抽出一支箭,挽弓发了出去。然而他实在是被疼痛抽干了力气,那箭未飞出多远便一头栽在了土里。

直到他连抬手拉弓的力气都没有了,他还攥着手中的弓,随时都要起来还击的样子。他听着喧嚣的呐喊声逐渐变得微不可闻,周遭的万千军马似乎都在离他远去。他的身子向前倾斜,提着一口气似的跪立在那里,突兀得像是一节被人拦腰斩断的竹子。

——终于,他倒下了。

天边开始簌簌地往下落雪,这雪来得毫无征兆,势头却足,铺天盖地地卷过,很快地上就白了一片。那滔天的热血也被这场雪冷却了,喊打喊杀的声音逐渐归于宁静。

落满雪的山河重回了岁月静好的模样。

–END–

碎碎念一下,文写得挺赶,剧情也很赶,担心会拉低联文的水准。
有些地方可能有些常识性的错误什么的,我自己对各方面了解不多,写的东西可能不够看什么的,以后还会努力的。
欢迎大家捉虫啊啥的。
最后,感谢看到这里的你www【鞠躬】

【薛洋中心】向死而生 02

原著向。
追风少年小美【bu】
对话和剧情都是照着原著整的,有一点点的改动,大家不介意再看一遍吧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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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觉醒来薛洋只觉脖子酸疼,扭了两下,连着身子也晃了晃,差点从树上掉下来。他小心翼翼地下了树,跑到河边用水洗了把脸,很是悠闲的溜达到街上。

他走着走着便到了一家酒家对面,习惯性地停下了脚步,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台阶上。他扯出一块烂布往地上一摊,角上用石子压着,表示有钱的往布上扔,算是走了个乞讨的形式。

他坐在那里无聊地望着对面的酒家,背后是一堵灰不溜秋的墙。风经过他时,要把他破衣裳的角卷起来打几个旋,他用来压烂布的石子也要抖上几下,他整个人都无端地惆怅了起来。

但不得不说这是个乞讨的好窝点,人在酒饱饭足之后,同情心往往会噌地翻上几倍。瞧着他可怜兴许还扔点钱给他,这时他就需要摆出一副很狗腿的笑容,感恩戴德地谢上两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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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薛洋没有遇到他的贵人。他正盯着那酒家正门上的花雕发呆,突然发现视野里有个男人似是在冲他招手,他看着自己身边并没有别的什么人,才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。

那男人长了一副怪和善的长者模样,又冲薛洋笑了笑。他素来没经受过长辈的关怀,心理上又对这个男人又放下了几分戒备。那男人指着桌子上的一盘点心,问道:“想吃吗?”

在他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里,点心简直是一种奢侈品,他甚是受宠若惊地拼命点了点头,生怕一迟疑对方就跑得没影了。

那男人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,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说:“想吃的话,就把这个送到一间房里去,送完我就给你。”

薛洋听他交代完地方,接过纸匆匆扫了一眼,就风一样地蹿了出去。他不认识字,只看见一张纸被写得密密麻麻,想必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。那男人说的地方他是知道的,是当地比较有名的旅舍,他担心对方等得不耐烦,便走了几条近道。

这样的旅舍一般是不会放他这样的小乞丐进去的,他只能趁乱溜了进去,很快就找到了那男人说的房间。他抬手敲了门,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有些狰狞的彪形大汉,他被吓了一下,把那张纸递了过去,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……我是来送信……”

那汉子接过纸看了一下,未等他把话说完,就一个巴掌把他打得满脸鼻血。他厉声问道:“谁叫你送这种东西过来的?”

薛洋被他扇得眼冒金星,两耳嗡嗡作响,却又害怕。只好向他指了酒家的方向,那大汉怒气冲冲地拎起他的头发就顺着他指的地方找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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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大汉很快就走到了酒家门口,然而店里只有几个伙计站着,略为惊恐地看着他,他大发雷霆地掀了几张桌子,一副要拆店的架势,过了一会儿才消停下来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薛洋被他摔在了地上,过了许久才缓过劲来。他被扯着头发提了一路,此时头皮还发麻作痛。他从地上爬起来,发现那盘没吃完的点心已经被收走了,他心下一阵委屈,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往上涌。他拉住了身边的一个伙计,询问的语气里带着湿哒哒的鼻音:“我的点心呢?说好了给我的点心呢?”

伙计窝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撒,很是不耐烦的看他一眼,扇了他几耳光把他推出了门,还不忘往他脸上啐两口,就好像他才是导致这一事故的罪魁祸首。

薛洋被扇了几下已站得不算稳,这一推更是让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,一下子跌坐在地上。他又怕伙计责难自己,顾不上满面尘土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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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洋跑了一段路又遇到了那个要他送信的男人,他心中高兴,又想着自己挨的打,很是委屈的扑上去抱住那男人,哭道:“信送到了,但是点心没了,我还被人打了。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盘?”

那男人正揉着自己脸上的伤,显然是刚被揍过,被他突如其来地一扑撞得有些不稳。他低头睨了一眼,面上带着鄙夷和厌恶的神色,一脚把他踹开,弯腰拍了拍一衣袍的灰,转身上了牛车。

薛洋被他踹得有些恍惚了,呆愣在那里看着牛车耀武扬威地从他面前驶过,飞扬的灰尘扑了他一脸。突然,他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劲,像是把他半辈子的执拗都用在了这里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吃点心还是要挣一口气了,只是固执地跟在牛车后面疯跑。

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经是犹有千斤一般将要迈不开了,心脏像是随时要从胸腔中跳出来,喉头多了一股血腥味,带着一丝辛甜在他嘴里溢开。

终于他赶上了那辆牛车,在车前招手想让他们停下来。他未长开的身形在车前显得单薄又无助,喉头还哽着哭腔,张口未说话就要先抽搭两下。

那男人被他折腾得心烦,夺过车夫手中的鞭子就往他头上抽,把他抽倒在地,驾着牛车碾了过去。

车轮碾碎指骨的脆响在他耳边回荡,那声音也如同轮子一样,把他浑身都碾了一遭。那痛传到神经末梢撕得他灵魂生疼,他只觉得好像全身都受着难,而血液却是一股脑的往断指处涌。他喉咙传来“咕咕”的怪响,很快就转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眼泪混着血和尘土流了他一脸,他挣扎着蠕动了两下,彻底没了力气。

他神志不清地眨了眨眼,眼前却是一片索然的黑。那黑暗就一直笼罩着他,几乎贯穿了他整个生命。在他接下来的许多年里,都未曾再见过光。

-TBC-

【薛洋中心】 向死而生 01

原著向。
乡村少年薛洋,特别特别地接地气。
emmm……就这。

夏日带来的暑气已经在秋风里消去不少,枝丫上的叶子从尖部开始泛黄,已有了要往下落的趋势。风还未萧瑟起来,只带着一丝怡人的凉意。甜腻的果香掺杂在风里,拂去了陈年的辛劳,行人的面孔上都溢满了笑容。

薛洋是喜欢秋天的。倒不是他被周遭的气氛感染到了多少,这是一个难得的他过的还算安稳的季节。

往日里人们是不怎么待见他这一行的,近日却像是不肯拂了天公的美意,良心发现似的竟肯多舍与他几个铜板。他能拿着这些钱去买几个白面馒头,省着点吃够他好几天的伙食,这放在他物资匮乏的孩提时代就是莫大的幸福。

幼时的薛洋过惯了流浪的生活,但他这流浪里少了江湖侠士的风骨气节,往难听了说就是乞讨为生。他没弄明白自己犯了哪门子浑就要这么被抛弃,他连“落魄”这两个字都不会写,就已经把其中的滋味给体会了个遍。

或许是他八字生得独特,和方圆几里的野狗都合不来,跟它们抢食吃他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。纵然他使得一身好棍法,挥棍时带起的劲风的能吓退不少取笑他的小少爷,但那群野狗从来不虚他这套,咬起人来可谓六亲不认,且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。

长期在抢食上处于弱势导致了他严重的营养不良,但这点营养不良仍是没能阻止他不断地抽高。他整个人在宽大褴褛的破布衣裳的衬托下,显得越发瘦削不堪。

然而时间不允许他思虑太多,他每时每刻都要为他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奔波,他着了魔似的拼命想摆脱这种生活,然而还是无济于事。他根本做不到自救,为此他一度怨恨自己的软弱无力。

他像是一株刚破土而出的苗,怀揣着一夜间长成参天大树的心思,却在凛冽的风里被摧残得几近凋亡。

薛洋最近实在是不怎么走运,他哭爷爷求奶奶地讨来的钱被抢走了。他竭尽全力地跟抢钱者斗智斗勇了一番,奈何他寡不敌众,只换回了满头满身的伤。他愤然地望着对方扬长而去,却只能低声咒骂两句,踹踹墙壁了事。

距离他上一次体会饱餐一顿的美好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天,此时他已经饿得有些神志不清了,无论看向什么眼神里都透着要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气势,以至于以往以打压他为乐的小乞丐见了都要绕道而行。

他撑着略为沉重的脑袋,步履蹒跚地晃荡着。突然他被一颗石头给绊住了,因为没有维持好平衡一头栽在墙上,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疼得他清醒了不少。他捂着被撞的脑袋,倚着墙坐下,想了想食物的着落。很快就有一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,他粗略地考虑的一下计划的可行性,非常草率地决定就这么干。

夜晚的天空没多么朗然,云层将月亮遮的没了影,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闪着。“月黑风高”差不多就是这样,这情形放在传奇话本里,就应该有些什么大事发生。

薛洋没看过传奇话本,大字不识几个的他只听别人讲过,街坊间流传的故事可谓千奇百怪,但这不妨碍他一心要做大侠的愿望。于是,薛大侠一手抄着打狗棒,鬼鬼祟祟地蹲在人家墙根子底下。他当然不是要干什么惩恶扬善、劫富济贫的伟大事业,他正琢磨着怎么溜人家地里去偷玉米。

好在这户人家养的狗似乎是个不怎么敬业的主,它正在乱糟糟的窝里做它的美梦,薛洋隔着老远冲它呲了呲牙,轻手轻脚地翻进了玉米地。

薛洋在比他高上许多的玉米植株的间隙里穿行,已经掰了好几根揣在怀里。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多摘几根的时候,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,他吓得手抖了一下,玉米顺着落下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。

“什么东西?”来者疑惑地问了一声,已经顺着声音朝他走了过来,显然是这玉米地的主人。他好像深知他家狗不务正业的性子,还特地来查它的岗。那条狗也被他这一嗓子给吼醒了,爬起来还没站稳就先惶急地乱吠了两声。

薛洋看着形势不好,仓皇地扔掉了他的打狗棒,抱起玉米撒腿就跑。他在叫骂声和狗吠声里逃窜着,声音很快就离他远去了,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特别无所不能,可以把一切都给甩到身后去。他这么一想便跑得更起劲了,秋风把他吹得神清气爽又潇洒。

薛洋一路跑到了沿河的草坪上,他靠在一棵树上歇了下来。他手上没有可以用来点火的东西,只能剥开玉米皮就一口咬下去,吃了他满嘴的玉米须子,但他还是很快就囫囵地啃完了一根玉米。

他随意地抹了抹嘴,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,腾地几下便爬上了树。躺在树杈上能看到许多东西,像是正好落在枝头化成白霜的月光,像是被照耀着似是沉淀着星星的河流……

这时他心中总会涌上一阵莫名的喜悦,他望着这景色时常会有一种坐拥山河的错觉,仿佛在那一刹那,他也是一个被上天眷顾着的孩子。

–TBC–

【双花】 等待戈多

写了几千字的纸丢了,再也不能随便扯张纸写了【暴风哭泣】
相当短小,赶工作品。
主要想表现乐乐的纠结…… emmmm就这

–03–
避难所的人们生活作息很紊乱,全然没有了“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”的规律,所以此时的酒堂里是没有什么人的。只不过是有一桌人围在一起喝酒,但此时已经不怎么清醒了,说话都语无伦次的。

然而孙哲平就像是怕被谁听去了一样,刻意压低了声音跟张佳乐说着。张佳乐边听边继续悠闲地吃他的干面包,等孙哲平说到了重点上,他险些被噎死。

“你认真的?”张佳乐给自己顺了顺气,喝了口水压惊。
孙哲平点了点头,张佳乐看了他一会,没能从那张表情有些凝重的脸上看出丝毫的破绽来。他只好摆出一副同样严肃的表情,道:“你让我考虑一下。”

他没有给孙哲平反应的时间,很是迅速地站起身,径直离开了。

孙哲平坐在那愣了一会儿,觉得张佳乐这句“考虑一下”实在是很勉强的推脱之词。但是他那天又确实看见了对方眼底闪过的清明的光,注定了他不该在这阴暗狭窄的地方耗尽余生。他本是确信张佳乐会答应的,他的确信在这话里很不坚固地动摇了,化作一口气吐了出来。




张佳乐回到房间里,用冷水把自己从上到下淋了一通,才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。

离开这里是他早就有过的想法,他无时无刻不在压抑着那颗躁动的心。这念头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,经过孙哲平这么一撩拨总归要震一震,连着他心底那股埋没了许久的热血都要跟着翻腾一下。

他已经快要淡忘了外界的一切,回忆往往像覆着毛玻璃似的模糊不堪,他永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,看走马灯一样地回顾往事。他总会不定点地触景生情一番,偶尔呼一口气都觉得不如外界的空气新鲜,颇有几分“月是故乡明”的惆怅。

他摩挲着手中的纽扣,这算是他父母留给他的遗物。他一想到他那管生不管养的双亲就觉得相当讽刺,象征性地缅怀了一下他们,突然就迷茫了。就像他本已最好牺牲一切都准备,却找不出一个牺牲的理由来。

他略为疲惫地往后一仰,身子便陷进了床铺里,眼睛无论都再撑不开,昏昏沉沉地入睡了。




张佳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久到他一度怀疑自己会在纷杂的梦境里睡死过去。梦中的他穿梭在一片漫无边际的硝烟里,炮弹就在不远处落下,炸得满天的尘土糊了他一脸,他却只是没有止境一样,独自机械地跑着。

他很适时地惊醒了,额间已出了一层冷汗,这觉睡得他实在很不踏实,他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恐惧和无力。他缓了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来,理了理自己乱掉的头发,又拍了拍自己的脸,尽量让自己保持在一个清醒的状态。

他步子不太稳地完成了洗漱,头发被他梳得一团糟,他挪动到门前开了门,险些一头撞在孙哲平身上。

“你……?”张佳乐张了张嘴,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。

孙哲平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,说:“我在等你。”

【双花】 故暑

*沉迷双花无法自拔。
*时间设定在第二赛季夏休。
可以说是流水账了……暴风哭泣。

阳光一天比一天灼人,树叶开始没完没了的疯长,墙角爬山虎的枝条也蔓延开来,大有占据整面墙的趋势。天却还没有正式热起来,早上偶尔掠过的风都还有点清爽,百花就这样迎来了他们的夏休。

正逢百花俱乐部的大楼竣工,众人向以前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告别,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赶了过去。张佳乐一路撒欢似地跑着,略有些沉重的行李箱也不能减缓他的步伐,轮子滚动的声音和他的脚步声的音节里都夹杂着喜悦,盛夏的光影随着他飞扬的衣角一起雀跃着。

“你们能不能迅速点?”张佳乐跑到了就回头冲他们喊,他对于自己第一个到大门口非常满意,尽管一路上没谁跟他争过。一路跑来的运动量于他而言有点大,喊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,气势都削了一半。

孙哲平站在对街等红灯,扯了扯嘴角,给张佳乐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。他张了张嘴单只有口型,显然是冲张佳乐说的。张佳乐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个“傻”,他翻了个白眼,对于这种小学生骂街水准的垃圾话相当无语,觉得多回一句都是拉低自己的档次。

“竞技场见。”说着张佳乐头也不回地走进门。



等放好行李收拾完房间,张佳乐已经把竞技场忘到了九霄云外。他搭着孙哲平的肩,还是一副他们天下第一好的样子,连拖带拽地拉着孙哲平往食堂走。

“下午复盘?”张佳乐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嗯。”孙哲平脸色略沉了一下,输掉比赛还是很让他在意。

张佳乐看了他一眼,笑着说道:“明年我们再赢回来。”

很快他就岔开了话题 并没有对这次的失败过于耿耿于怀。他觉得还有许多个明天在未来等他,他还有大把的青春,还有无数的机会,还有时间重来。百花还前程不可限量,带着光辉的希望。



训练室的冷气开的很足,空调像风箱一样呼呼地响着,日光灯亮得有些晃眼。经过投影仪放大的战斗场面似乎连错误都显现的更清晰了,一屋子的人都沉默地看着影像,气氛突然就凝重了起来。

孙哲平起身暂停了视频,开口打破了沉默,他用一种非常诚恳的态度,把自己的错误分析了一遍,随后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。张佳乐也不甘示弱的进行反思,赛后复盘在正副队的带领下变成了自我检讨会。直到最后一位队员战战兢兢地结束了发言,大家又陷入了沉默。众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,禁不住都笑了。

孙哲平清了清嗓子,说:“好,看来大家对自己的错误都有很深刻的认识。”

张佳乐觉得他故作严肃的口吻是再好笑,边笑边在他旁边乱点头:“那当然,我们的目标可是冠军。”

“还要努力。行了,今天先这样吧。”孙哲平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可以离开了。

等队员们都离开了,张佳乐还坐在原处,孙哲平转过头,他们默契的异口同声道:“我还有事找你。”

两人关掉投影仪,挤在一台电脑前,将视频点开又看了起来。一旦谈起战术,两人都变得没完没了了。说到兴起处张佳乐还扯过一张纸在上面画着,孙哲平看着整面的火柴人不知所云,张佳乐边气边拿笔标上ID,还不忘自夸说自己画得传神。被怀疑视力和审美能力的孙哲平,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,忍着笑正儿八经地跟他讨论战术。

不大的一张纸很快就被画满了,两个人的笔迹交错在一起,花花绿绿的,让人看不过来。它正像一张关于未来的美好蓝图,承载着两个少年的美好憧憬。



草草地吃过晚饭,张佳乐又拉着孙哲平往训练室跑,关乎荣耀他们总是有耗不完的热血和精力。

“今天研究谁?一叶之秋?大漠孤烟?王不留行?……”张佳乐滑着鼠标,屏幕上鼠标的标识也随着他的动作摇摆不定地晃着。

孙哲平站在他身后,弯下身握着他的手关掉了文件夹的界面,说:“还是研究一下自己吧。登游戏去竞技场,记得录像。”

张佳乐听罢点了点头,拿出账号卡登录荣耀,突然他如梦初醒般地说:“对!我上午的账还没找你算呢。”

孙哲平在他旁边坐下,看了他一眼:“来啊。”

百花缭乱气势很足地冲上前,枪口发出的子弹正中落花狼藉,技能依次爆开屏幕上很快就织起了一片光影。然而孙哲平了解张佳乐,他机会不用看就知道百花缭乱身在何处。落花狼藉挥起重剑,劈裂了那到泛着白光的屏障。张佳乐瞬间收起攻势,边防守边拉长战线。落花狼藉看似一味猛冲,实则仍是有意躲避伤害,两人的距离也在不断拉近。

百花缭乱闪避不及,被逼的又爆发了一段操作,很快这种战斗方式的弊病就显露了出来,他的技能一个个地陷入冷却。落花狼藉很快就占据了上风,百花缭乱垂死挣扎似的反抗了一会儿,倒在了一片灰色的角色视角中。

张佳乐看着孙哲平屏幕上升起的荣耀,撇了撇嘴,不死心地说了句“再来”。孙哲平斜睨了他一眼,沉默着再开了一局。不一会儿张佳乐就又败下阵来,他对于这种局面很是不服,却只是略尴尬地抹了抹鼻子。

“知道问题在哪了?”孙哲平问道。

张佳乐沉声应了一下,说:“还是老问题……”

孙哲平赞许地点了点头,道:“其实我也有不足,不过对付你够了。”

张佳乐被他气得噎了一下,没好气地说:“滚滚滚,一边去。”

孙哲平笑了笑,打开软件做起了常规训练,张佳乐也迅速地退了游戏。



训练室又陷入了一片沉默,只有鼠标和键盘在不断响着,张佳乐偶尔还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孙哲平说两句。不知过了多久,张佳乐就没声了,孙哲平感到自己肩膀突然一沉,张佳乐已经倒在他肩上睡了过去。

孙哲平摇了摇头,把张佳乐的头转到椅背上才缓缓地站起身,尽管他放轻了动作,张佳乐还是被弄醒了。他揉了揉眼睛,活动了一下脖子,面上挂着如何都收不住的笑意,他的语调都因此变得爽朗而轻快:“我梦到我们拿冠军了。”

孙哲平正拿着遥控器在调空调的温度,他听到张佳乐的话后动作一滞,空调“滴滴”的提示音也随之沉默了,他回头看了一眼张佳乐,说:“我们会的。”

彼时孙哲平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水粉色百花队服,灯光没能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柔化几分,反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把他身后被贴在墙上的那张写着“总冠军”的纸笼罩在阴影里。或许是因为孙哲平的语气太毋庸置疑,张佳乐很轻易地就相信了他。

他看着孙哲平笑了一下,非常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,像是想强调什么一般:“对。我们。”

【双花】 等待戈多

*借用题目,和原作没有太大关系,向经典致敬。
*大概是一个关于战乱时期地下避难所的故事。
*试图写出大片感【?】

–00–
        “希望迟迟不来,苦煞了等待的人。”

–01–
        空中飞扬的灰尘呛得人喉头发痒,需得泼上一点水才能让它落下,逼仄的空间里充斥着木头的霉味和酒糟发酵的酸味,黏腻地附住鼻腔。出口被木板卡住,来来回回地钉了几道。木板被泡得发软已经有了脱落的迹象,阳光却仍透不进半点。
        舞女的裙裾短到大腿根部,无心打理的面容苍老而憔悴,走过时带起的风带有劣质香水的味道。酒堂的老板坐在柜台前,把每一枚钱币都擦得干干净净,他似乎非常享受钱币的臭铜味。过道里倒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,胡乱的抓着舞女们雪白的臂膀。  赌徒们围在桌子边,酒盅里的色子被摇得作响。
        这里从来都不像一个寄存着希望的避难所,几乎每个人都盼着有谁来结束这一切。或明天,或后天。

        孙哲平端着杯咖啡坐在柜台边,他低头喝了一口,过于浓厚的苦涩盖过了咖啡应有的醇香。咖啡因刺激着他的神经,让他在一片混沌中尚存了一丝理智。他饶有兴致地望着旁边的赌局,突然就瞥到了一位出挑的少年。
        那位少年有着一头栗色的发,未经修理显得有些凌乱,被随意的束在脑后。长期不见光的皮肤苍白异常,趁他有些孱弱了。然而他的站姿劲如苍竹,在周遭勾肩搭背的人群中十分鹤立鸡群。略长的刘海盖住前额,却依旧遮不住他眼底清亮得有些凌冽的光。
        “押大。”他掏出一枚暗金色的纽扣放在桌面的一侧,花纹繁琐至极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        众人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手笔震到了,随后就呼喝着把东西扔到了写“小”的那边,志在必得地出言讥笑着这位少年。
        “呦,你小子还没输够啊?”
        “别过几天输的衣服都没得穿的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张佳乐啊,不是哥几个说你,你这破扣子都不够分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…………
        被唤作张佳乐的少年不怒也不恼,定定的站在那里等待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 孙哲平摸出别在腰间的匕首,抬手一掷。比手正好插进木质的桌面,耀武扬威的立在上面。众人纷纷诧异的转过头来看他,他放下手中的杯子,站起身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:“押大。”
        众人沉默了一会,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,显然他们觉得孙哲平的举动非常不明智。看他的表情相当滑稽,如同在看一场笑话。
        “行了行了,差不多可以开了吧?”张佳乐伸手拿下罩住色子的酒盅,底下是清一色的六。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        “看吧,你们乐哥我时运来了挡都挡不住。”他笑着说,弯起的眉眼里尽是皎洁的意味,在众人的嘘声中揽过一桌子的东西。
        众人看着这局面觉得没意思,陆陆续续地离开了。张佳乐坐在桌子上,一件一件地清点着自己都得了些什么,双腿一上一下地晃荡着。直到他看到那把还插在桌子里的匕首,他抬头正好对上孙哲平的目光,略尴尬的问了一句:“要不我分你一半?”
        孙哲平不答,上前收回匕首别回腰间,见众人都走远了才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:“你出千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靠!你几个意思?”张佳乐气结。
        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孙哲平顺手拿起手边的一个罐头,道,“这个归我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…………怪人。”张佳乐看着他离去的身影,毫不留情地下了结论。

–02–
        张佳乐抱着一箱子东西往房间走,今天他收获颇为丰富,心情也甚好,除却中途莫名其妙的小插曲外,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不快的。他哼着小曲,步伐轻快地走着,堆满笑脸的地朝每一个人问好,他觉得迎面走来的满脸刀疤的彪形大汉都面容和善。纵使他看不到天空,他仍笃定了今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。
       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中,木门伴着锁芯和门轴的声响打开。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堆了一地,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,他这才觉得需要收拾一下了。他把箱子放在一边,开始清理屋里的东西。
        待他停下手中的事已经不知过了多久,只是本能的感到饥饿。他抬眼扫了一下桌子上的钟,指针一动不动的伫在那里,他长叹了一口气,又是一件等待修理的东西。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,一旦没有了钟,时间的观念就彻底淡化了,人要浑浑噩噩地度日便也不难了。

        张佳乐拖沓着步子走出了房间,踱到酒堂想弄点东西吃。他搜遍全身的口袋也只找到了两个铜币,不禁皱了皱眉,随后要了一个面包。酒堂的老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,甩给他一块硬得有些硌人的干面包。
        “再给我一杯白开水,谢谢。”张佳乐似乎对他的目光浑然不觉,还冲他笑了笑。
        酒堂的老板白了他一眼,随后将倒满水的杯子重重地放在他面前:“滚吧,穷鬼。”
        张佳乐置若罔闻,很是高兴得端着吃食走到一边坐下。他咬了一口干面包,面包屑就跟着他咀嚼的动作往下掉,显得他吃相很不雅观。但他根本没在意这些,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神情像是在享受什么琼浆玉液。
        “这里没有人吧?”
        “没有没有,坐吧。”张佳乐头都没抬地答了一句,他一抬眼就看到孙哲平神闲气定地坐在他对面,“靠!怎么又是你?”
        孙哲平很是淡然的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        张佳乐气不打一处来:“不是……大哥,我没欠你钱吧,你老跟着我干嘛?”
        “找你有事。”孙哲平很诚恳地说道。
        张佳乐倒是没对他的诚恳有半点反应,那点诚恳成功地起了反效果。张佳乐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,没好气地说:“你拿我寻开心呢?”
         “哪儿能啊。”孙哲平笑了笑。
        张佳乐被他的笑瘆得慌,寻思着这种时期应该不存在什么买凶杀人的事,不解地问了句:“你干嘛非要找我?”
        “你比他们聪明。”孙哲平还是那不咸不淡的调调。
        张佳乐一听这话乐了,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,之前不愉快都抛到脑后去了。他感慨了一下对方终于说了一句人话,笑道:“这话我爱听。什么事?说吧。”

–TBC–

【索夜】 Incanter

分不清是喻黄还是索夜,果然还是索夜好了。
我是谁,我在哪,我在写啥... ...

        钟楼的大钟冗长地响了几声,像极了迟暮的敲钟人的叹息,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有些突兀。此时正有蝴蝶深情地闻着白蔷薇上的露水,它被钟声震了一下,展翅飞开了,沾着金粉的蝶翅在阳光下有些晃眼。

        夜雨声烦坐在水池边,难得地十分安静。他出神地望着教堂,做礼拜的人们已经开始祷告。他本是不信什么鬼神的,甚至有些厌恶那些传教士,此时却郑重地学着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    夜雨声烦从池子里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,阳光照得他发梢发白,冰蓝色的眼睛里潜藏着一股坚毅。他拍了拍腰间的剑,似是慰问自己的老友,剑鞘与铠甲碰撞着发出铿锵的金属之音,像是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 他离开得有些寂寥,知道他行踪的只有身侧的剑,没有人为他送行,来往的行人自顾自地谈笑,马蹄声依旧纷杂地落满街道。再多也不过偶有几只白鸽飞过,张开的羽翼遮蔽了他头顶的太阳,在他身上留下错落的阴影。

        他落寞得正如一个盖世英雄。

        夜晚的山谷肆起一阵朔风,呼啸着穿堂而过,烛火明明灭灭地闪了几下,齐整地灭了。蜘蛛因为摇摇欲坠的网躁动了一会儿,但很快又在一片黑暗中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 索克萨尔提着略长的袍尾,赤着脚走在凹凸不平的地上。他握着权杖,低声吟唱了一句晦涩难懂的咒术,烛火又燃了起来。他迈步走向台阶,一路走上顶端的平台,在骨制的座椅上坐下,看着手边落尽的沙漏轻叹了一声,抬手倒置过来又放回原来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 太安静了,他想。

        他开口发问,收到的只有自己的回声和乌鸦掺和的乱叫。他拢了拢衣服,把头埋在毛茸茸的衣领里,一半身子隐在椅背的阴影中目光投向放在一边的权杖,铅灰色的眼睛黯淡得透不进光,眼底似是酝酿着浓重的夜色。

        整个寂静得如同潭水一般的大殿里,只剩下沙子落下的时间流逝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 刚受了雨露恩泽的树林散着一股泥土的清香,鸟儿抖落羽毛上的雨水,甚是欢快地唤了两声,惹得周遭的鸣叫此起彼伏。夜雨声烦笑着冲它们道了声早,树杈上停着的鸟儿都被吓得四散开来。他略微沮丧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,倚在树上歇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 夜雨声烦是个聒噪而且耐不住性子的人,“仗剑天涯,四海为家”这类听上去就孤独寂寥又拉风的事情不太适合他。他的灵魂属于一位开朗欢快得有些明媚的少年,流离失所的落魄是不该被写进他的命运的。

        但此刻的夜雨声烦却有些颓然了。他像是被抽离了一部分的灵魂,又强行注入了一些不属于他的哀伤。他靠着树干的支持才勉强坐起来,剑没入土地半寸,斜斜地插在一边,他像极了一个战败的逃兵。

        乌云在空中凝成一团,有如巨大的黑色漩涡,漩涡的正中央投出数道惊雷接连劈下,坠落到地上便燃成一片焦黑。天地间的风怒号着一股脑地往上冲,似是要将一切物质卷起。树木顽强地摇晃着,他们只是被吹得完全变了形,枝干扭曲着向上蜿蜒。

        “真是糟糕的天气。”索克萨尔感叹着。

        他站在大殿的门口,漆黑的穹顶似是另一个苍穹。风撩起他的袍子,连带着斗篷一起在风中鼓动着,有如在背后张开的双翼。头顶的帽子被吹落,露出一对犄角,那角生得十分瑰丽,完美得堪称艺术品。头发被吹得张牙舞爪,藏在发丛中的一对尖耳也露了出来。他左侧的脸乃至脖颈都蔓延着妖冶的纹路,铅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天上的红月,脸上显现出肃然的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 “来者何人?”索克萨尔的声音温和而不失气势,穿过满天满地的风。他手持权杖,周身绕着幽蓝的光,身姿笔挺而威严,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王者。

        对面没有传来回答,他只能听到几声“吱嘎吱嘎”的低响,听起来和老鼠没什么两样。过了一会他明白了过来,那是笑声。本能地滋生出危机感后做出了防备的姿态。

        然而已经迟了,那人已经提着剑杀了过来。他将舞动的风拦腰斩断,脚下踩着枯枝和骸骨,每踏一步便发出清脆的声响,残破的衣襟给他添了几分洒脱。他的剑折射这一道银色的光,撕裂黑暗般的闪耀,一头亮眼的金发零碎地散在额前,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 剑刺进躯体的刹那整个时间都静了下来,索克萨尔只能听见利剑没入他身体的声音,干脆清晰。他废尽最后的力气从虚空中化出一把匕首穿透了对方的心脏,两股血液顺着剑柄淌下汇在一起。他终于在阖眸前看清了对方的眼睛,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溢满了杀意。